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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訪地盤保姆

 

根據香港法律,工業經營[1] (包括任何建築工程、任何礦場或石礦場及煤、建築材料或碎料的運送等) 的東主[2] 有法定責任[3] 在合理切實可行的範圍內盡量確保該工業經營的其所有僱員的健康及工作安全,而對地盤、工廠及工業經營的承建商及東主而言,切實可行的釋義或他們需否承僱員保姆的責任,應當清晰或不含糊。香港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以下簡稱高等法院”) 已於2003年一宗有建築工程的刑事上訴案件中 (以下簡稱2003上訴案”),否定承建商或東主需承工人保姆的責任,並認為切實可行並非要求建築工程[4] 的承建商採取不切實際的措施,甚充當地盤保姆或提供合適保姆以確保工人執行相關安全指示[5]。於2016年另一宗有建築工程的刑事上訴案件中 (以下簡稱2016上訴案”),高等法院進一步指出若承建商已視乎情況所需,採取相關切實可行足夠的步驟[6] 防止工人下墮,則相關承建商方可援用相關法定免責辯護[7]

 

現簡述該2003上訴案如下:

1.   控罪:
壹名建築地盤負責承建商被控
沒有採取足夠的步驟
[8] (包括設置、使用及維修以下一項或多於一項安全設備(a) 工作平台;(b) 護欄、屏障、底護板及圍欄;(c) 孔洞的覆蓋物;(d) 木板路及路徑) 防止地盤内有人從高度不少於2米處墮下。違反此項法定責任而無合理辯解者可被處罰款港幣$200,000.00元及監禁12個月[9] 

2.   背景:
案發時,勞工處安全主任正巡查有關地盤,期間
3名工人(其中1人被認出是外判商聘用的工人)在離地3.9米的柱位上扎鐵,沒有工作台、安全網或安全帶,其中壹人站在3100毫米 X 50毫米的木方,而木方上沒有圍欄或踢腳板。

3.   抗辯:
涉事承建商提出以下抗辯:


(1)
爲預留位置竪起鐵枝,建立工作台並不切實可行。

(2)
礙於鐵枝的重量及高度,工人需於短時間 (不多於10分鐘) 內豎起並穩固鐵枝,設立安全網不切實制。

(3)
工人當時身處的位置有1個按建築師指示所建造的鐵架,非常穩固。

(4)
該承建商已向工人提供符合勞工處要求的安全帶,並教導他們如何使用。

(5)
有關工人均獲發綠卡,即已接受基本安全訓練。

(6)
該承建商的安全主任曾親自為工人提供在職訓練及講座,内容根據勞工處的守則及指引而制定。

(7)
工人有出席早會及例會,期間獲告知如何使用安全工具。

(8)
施工期間,該承建商的安全主任及督導員巡查該地盤並按勞工處的要求制定紀錄。

(9)
該承建商對違反安全守則的外判商設有懲罰制度。 

該承建商實質上依據法定免責辯護,即(a) 在該個案的所有情況下,遵從該條所有或任何規定均不屬切實可行;(b) 該承建商已提供適當和足夠的安全網及安全帶以代替遵從該等規定;或在該個案的所有情況下,提供該等安全網不屬切實可行,而有關承建商已提供適當和足夠的安全帶以代替遵從該等規定;及 (c) 已採取所有合理切實可行的步驟以確保獲提供安全帶的人恰當使用該等安全帶[10] 

4.   裁判官的裁斷:
裁判官批評該承建商僅提供安全帶而沒有派員監督工人恰當佩戴安全帶
(即高等法院於該2003上訴案中所指的保姆責任),只依賴工人自律,未算已採取所有合理切實可行的步驟,因此無權依據上述法定免責辯護 

5.   高等法院的裁決:
高等法院推翻裁判官上述裁斷,並裁決該承建商上訴得直:
 

(1) 在本案所有情況下,要求該承建商監督工人恰當佩戴安全帶並不切實可行。
 

(2) 地盤承建商要完全掌握外判商的進度、工序,並處處派員監督,實與要求他們作保姆 無異,即使資源能及,亦會疲於奔命,惟疲於奔命並非法例所指的切實可行
 

(3) 該承建商獲撤銷定罪。 

即使承建商無需充當保姆,他們仍須採取在個別情況下合理切實可行的足夠步驟,以確保工作安全。若承建商未有視乎情況所需採取切實可行的步驟,便視為沒有履行其上述法定責任。最近該2016上訴案的涉事承建商試圖依據該2003上訴案的法律原則辯稱其已採取切實可行的足夠的步驟,惟不被高等法院接納,而該相關承建商應從中汲取教訓。現簡述該2016上訴案如下: 

1.   控罪:
某地盤
2名承建商 (其中1名直接控制該地盤) 被控該2003上訴案所述的控罪。 

2.   背景:
案發時,勞工處安全主任正巡查有關地盤,期間
1名工人在離地4.5米處進行電焊工作,他當時站立的工作平台以金屬板舖在雙竹棚之間,而金屬板的邊緣沒有底護板。該工人雖繫上安全帶,惟其尾繩沒有扣上獨立救生繩。該工作平台沒有底護板的話,該工人可能從竹棚與工作平台之空隙 (看來甚大) 跌出墮下。 

3.   抗辯:
涉事
2名承建商提出以下抗辯:
 

(1) 2名承建商採取一系列安全計劃及措施。
 

(2) 涉事竹棚是安全的,而涉事大廈外牆已釘上60套羊眼圈供工人繫上獨立救生繩。
 

(3) 2名承建商已向工人提供工作平台、安全帶、防墮扣及獨立救生繩,但工人貪圖方便沒有把安全帶扣上獨立救生繩。相關法例條文僅要其中1項指定安全設備 (不一定是底護板),據此提1項安全設備已充分履行採取足夠步驟的法定責任[11]。由於已提上述其他安全設備,沒有底護板並不至於對工人保護不足。
 

(4) 根據該2003上訴案,承建商無需充當保姆,或處處監督工人將安全帶扣上獨立救生繩。 

4.   裁判官的裁斷:
本案的爭議點是對相
法例59I章第38B(以下簡稱該條文”) 足夠的步驟的詮釋。裁判官不同意該承建商上述詮釋,並裁斷如下:
 

(1) 該條文規定足夠的步驟包括 [而非”],因此足夠的步驟並不局限於只是1項指定安全設備。需要1項還是多項安全設備則需視乎個別情況考慮。
 

(2) 經考本案的情況,於有關工作平台加設底護板對該承建商而言並非不切實可行,惟該承建商僅提供底護板以外的安全設備,並不視已履行採取足夠步驟的法定責任。 

5.   高等法院的裁決:
高等法院
維持裁判官上述裁斷,並駁回該承建商的上訴:

(1) 對法例條文作出釋義時,法庭的任務是根據有關法例的用語以客觀角度確實立法機關的意圖。該條文的目的是防止人體下墮,對在高空工作的工人而言,最基本而實際的安全措施至少是一個可以站穩腳來工作的工作平台。若該條文只要求1項相關安全設備便視已採足夠的步,則該條文會以其中一項來表,而非現時規定的一項或多於一項安全設備。而且,按照該承建商上述詮釋,承建商大可只提供木板路及路徑,便有權要求工人高空工作,但光是此措施無法防止工人下墮。因此,該條文的要求並不局限於1項指定安全設備,視乎情況所需,承建商必須在切實可行的情況下提供該條文(a)-(d)項要求的一項、多項、甚至全部安全設備。即使承建商提供任何安全設備卻不能防止人體下墮,則視為尚未採足夠的步。正如本案中所提供的安全帶及救生繩,不能防止工人下墮,僅能在工人下墮時減低受傷機會及程度,僅屬救生而非防墮的設施。

(2) 裁判官的裁斷不是等同於要求所有工作平台都必須有底護板,而只是針對本案中的工作平台。若本案中的工作平台有護欄的話,則無需加設底護板以防止工人失足下墜。若工作環境是4幅牆包圍著的天井,而工作平台與4幅牆之間並無空隙,在工人不會從工作平台邊緣墮下的情況下,此平台便無需以圍欄及底護板等設備來防止工人下墮。

(3) 在該2003上訴案中,涉事承建商無法在切實可行的範內採取該條文所述的足夠步驟,因此爭論點是涉事承建商能否成功以法定免責辯護為依據。該2016上訴案與該2003上訴案的案情並不相似,前者的涉事承建商理應可在切實可行的範內採取足夠步驟於工作平台加設底護板,卻沒有這樣做。由於未能達到上述立法意圖以防止人體下墮,因此該2016上訴案中的涉事承建商無權依據法定免責辯護。

(4) 該承建商仍然被判 

2003上訴案至今仍沒被推翻。高等法院於2016上訴案採納並重申相關法律原則如下:承建商須視乎每次個案的所有情況在切實可行的範圍內採取相關足夠的步驟,這並不表示承建商需充當保姆,惟應按照相關法例條文的立法意圖妥善執行。

 

來源:陳錦程律師事務所
日期:
201773


 

[1]    《工廠及工業經營條例》(香港法例第59) (以下簡稱 59”) 2

[2]    同上

[3]    59章第6A

[4]    59章第2

[5]    香港特別行政區 中國土木工程集團公司 (高院裁判法院上訴案件2003年第568) (判案書日期:200399)

[6]    香港特別行政區 祥記馮祥建築有限公司及另一人 (高院裁判法院上訴案件2016年第328) (判案書日期:2017117)

[7] 《建築地盤 (安全) 規例》(香港法例第59I章,屬第59章的附屬法例) (以下簡稱 59I”) 38H

[8]  59I章第38B

[9]    59I章第68

[10]   59I章第38H

[11]   是項抗辯聲稱是依據59I章第38B


 

 

 

《仲裁條例》(香港法例第609) (附表2)

 Arbitration Ordinance (Cap.609 of the laws of Hong Kong) (Schedule 2)

 

因應《仲裁條例》(香港法例第609) 附表2條文的若干適用方式將自1.6.2017起終止及/或變更,可能影響草擬、商議及訂立仲裁協議之考量,我所謹藉此機會提供下述相關資訊,以供分享。

 

《仲裁條例》於1.6.2011生效,並根據第99條指明仲裁協議可明文規定 (a) 附表21條;(b) 附表22條;(c) 附表23條;(d) 附表247條;及/ (e) 附表2567條之條文組合 (以下簡稱該條文組合”) 適用。現簡述該附表2條文主要內容如下:

 

(1)       附表21條:
倘若沒有就仲裁員人數達成協議,仲裁員人數為
1名。自1.6.2017起,倘若仲裁協議各方沒有書面訂明仲裁員人數,亦沒有明示此條文適用於仲裁協議,則根據《仲裁條例》第23條由香港國際仲裁中心決定仲裁員人數為1名還是3名。 

(2)       附表22條:
香港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以下簡稱原訟法庭”) 可合併處理兩項或以上的仲裁 (例如:有關仲裁涉及共同法律或事實等問題) (以下簡稱該合併仲裁”)。自1.6.2017起,倘若仲裁協議各方沒有書面訂明可向原訟法庭申請該合併仲裁 (包括但不限於沒有明示此條文適用於仲裁協議),則原訟法庭就該合併仲裁可不或未能行使酌情決定權。 

(3)       附表23條:
倘若仲裁各方書面同意或仲裁庭書面准許,原訟法庭可對仲裁過程中產生的法律問題作出決定。自
1.6.2017起,倘若仲裁協議各方沒有書面訂明可向原訟法庭申請對仲裁過程中產生的法律問題作出決定 (包括但不限於沒有明示此條文適用於仲裁協議),則原訟法庭可不或未能行使酌情決定權作出有關決定。 

(4)       附表24 (須與下述第7條一併參閱)
倘若因嚴重不當事件
(例如:各方沒有獲平等相待、仲裁庭超越權力或沒有按照議定程序進行仲裁等) 影響仲裁庭、仲裁程序或仲裁裁決,可向原訟法庭提出質疑有關裁決。此項申請與《仲裁條例》第81條下撤銷裁決的申請 (申請理由包括因未發出指定仲裁員或仲裁程序的適當通知而不能陳述案情、所處理的爭議並非申請裁定的事項等) 屬不同類別 [1] /理據。自1.6.2017起,倘若仲裁協議各方沒有書面訂明可因此條文所述的嚴重不當事件等事項向原訟法庭提出質疑有關裁決 (包括但不限於沒有明示此條文適用於仲裁協議),則原訟法庭可不或未能對此行使酌情決定權。 

(5)       附表25 (須與下述第67條一併參閱)
仲裁任何一方可就仲裁裁決所產生的法律問題向原訟法庭提出上訴。自
1.6.2017起,倘若仲裁協議各方沒有書面訂明可向原訟法庭就仲裁裁決所產生的法律問題提出上訴 (包括但不限於沒有明示此條文適用於仲裁協議),則仲裁協議各方可僅能根據《仲裁條例》第73條受該仲裁裁決約束。 

(6)       附表267條:
6條涵蓋就法律問題而針對仲裁裁決提出上訴許可的申請,並為上述第5條作出增補。第7條為上述第45條增補有關以嚴重不當事件為理由而質疑仲裁裁決及就法律問題而針對仲裁裁決提出上訴的條文。由此可見,第67條均並非獨立條文,須與上述第4/5條一併參閱。 

《仲裁條例》(1) 100(a)條規定於1.6.2011以前訂立之仲裁協議及 (2) 100(b)條規定於1.6.201131.5.2017期間訂立之仲裁協議,除非另有規定外,倘若該仲裁協議述明所指仲裁為本地仲裁,附表2所有條文將均被視為適用於該仲裁協議。根據《仲裁條例》第101條,除非另有規定外,倘若該仲裁協議為香港建造合約的本地仲裁協議,而該建造合約根據另一分判合約分判全部或任何部分建造工程予任何人,且該分判合約亦包括《仲裁條例》所述的仲裁協議,則附表2所有條文將均被視為適用於該香港建造合約的若干有關香港建造分判合約及/或其若干香港建造再分判合約的仲裁協議。

 

但自1.6.2017起,除相關仲裁協議另有規定外,倘若僅於仲裁協議述明所指仲裁為本地仲裁而不按照《仲裁條例》第99條所述方式明示附表2條文個別或全部上述該條文組合適用,則附表2相關條文將不適用於該仲裁協議。

 


[1] 見《仲裁條例》第81條及Hong Kong Civil Procedure 2017對《仲裁條例》附表24條的附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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